2007年3月25日－4月3日，由社科司人员和教育部、卫生部统计人员共同组成的社会统计考察团赴德国联邦统计局（FSO）访问。

    一、访问概况

    此次访问的主题是教育和卫生统计。我们先期提出的访问提纲包括：FSO的教育和卫生统计、州统计局的相关统计、学校和医院统计考察。据此，FSO安排我们在威斯巴登进行了关于教育统计的会谈，参观了位于威斯巴登的科技应用大学和圣约瑟夫医院，访问了黑森州统计局，然后在波恩进行了卫生统计和社会统计的会谈并进行了考察活动的总结。在访问的第一天，FSO的新任副局长Weigl先生会见了考察团并发表了热情恳切的致辞，谈到他自己对这个项目重要性的认识，提出了对项目成果的期望。通过考察，我们对德国的教育卫生统计工作有了较深入的了解，学习了德国的先进经验，在加强我国的相关统计上受到很大启发，圆满完成了考察任务。

    此次访问邀请了教育部和卫生部的统计人员参加，使会谈内容更加深入、具体，互动性增强。德方同事对我们此次访问也很重视，提前做好精心的安排，充分准备，认真介绍，为考察团提供了大量的资料和出版物。在教育卫生主题基础上，又根据我们的要求，专门安排了德国社会福利统计介绍。

    当然，此次考察也存在遗憾。一是大家普遍感觉时间不足，介绍内容丰富，却未留出足够的提问时间；二是不同单位人员的关注点不同，在行前没有足够的沟通，如教育部关注的具体统计渠道、卫生部关心的具体统计标准，以及联邦主管教育和卫生的部门在统计中的作用和参与等内容，德方介绍的较少。

    德方对我们这次邀请了教育部和卫生部人员一起出访很感兴趣。为此，他们提出了三点建议：

    1．今后中方访德，德方也可考虑安排其他部门的人员参加会谈，使讨论更加具体深入。可适当扩展社会统计合作项目的范围，使中方更多的部门参与其中。

    2．随着中德社会统计项目的深入进行，会谈的问题会越来越广泛、深入，涉及到的专业也会越来越多，建议适当增加中方访德的机会和次数，德方根据需要安排专家介绍情况，便于中方更好地学习。

    3．此次访问涉及的问题较多。今后为开展更加深入的交流，可以每次只做一个专题。

    二、德国的官方统计体制

    德国的官方统计系统具有三大基本原则：一是合法化原则；二是专业集中化原则；三是地区分散化原则。

    根据合法化原则，联邦德国的官方统计必须依据联邦统计法和单项统计法律进行。除了联邦统计法之外,在德国还有100多个单项统计法律，规范着各个领域的统计工作。同时作为欧盟成员，德国统计也执行欧盟的相关规定。

    根据专业集中化原则，除少数统计由主管部门自己开展之外，绝大多数专业统计由德国联邦统计局或各州统计局负责实施，如教育和卫生统计并不由联邦或州的教育和卫生部门进行，而是由联邦统计局和州统计局承担。

    根据地区分散化原则，除了国民经济核算、就业、环境经济核算、司法、人口等统计由联邦统计局负责外，绝大多数统计专业由各州统计局分散执行。在德国，很多公共事务的行政权在州一级，因此相应的统计也由州一级负责。联邦统计局与州统计局是合作关系，联邦局的职责是制定统一方法，提供技术支持，协调各州统计，汇总全国数据。

    目前，联邦统计局负责98种统计，各州统计局负责275种统计，联邦其他部门和机构负责63种统计。

    联邦统计局与州统计局的合作关系还表现在联邦统计局请各州统计局有侧重地承担一些统计建设任务。如德国国家统计数据中心建在黑森州统计局。

    三、教育统计

   （一）德国的教育统计

    1．依法统计

    根据统计合法化原则，高等教育是依据《德国高等学校统计法》进行统计的；基础教育的统计工作各州不尽相同，多数州制定了《中小学校统计法》，少数州政府制定了具有法律性质的统计工作文件。职业学校的统计工作在《德国职业教育法》中有比较详细的法律规定。由于有了比较完备的统计法律体系，德国的教育统计工作十分严谨。

    2．教育统计由联邦和州统计局负责

    德国的教育统计由联邦和州统计局具体负责。由于不受政府职能部门的干涉，不受政策导向和人为因素的影响，确保了统计工作的公正性和数据质量。同时，为了保证统计指标和数据的一致性，联邦统计局还与有关研究机构合作，研制了统一的统计报表和统计软件，免费下发到各高等学校供学校使用。FSO负责教育统计的同事陪同我们访问了位于威斯巴登的科技应用大学，了解他们如何完成教育统计报表工作。

    3．德国政府高度重视统计工作

    FSO的教育统计由统计六司负责，办公地点在威斯巴登市。德国的教育统计工作有充足的人员和经费保证，联邦统计局专职负责教育统计工作的就有50多人，各州统计局专职负责教育统计工作的也在15人以上。同时，各级统计部门的经费充足，除各级政府每年拨付的经常性统计经费外，根据法律规定，联邦统计局可接受政府职能部门的委托，就特定问题进行统计调查，政府职能部门要提供费用。另外，联邦统计局向特定机构如科研部门、商业机构和社会团体提供相关数据，也适当收取费用。经过长期的实践，德国统计部门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的收费制度，这些费用既可补充统计经费的不足，还可利用这些经费聘请临时人员开展统计调查。由于人员和经费充足，有力地保证了各项统计工作的正常开展。

    4．数据来源多渠道

    德国联邦统计局和各州统计局主要负责常规统计，如普查和抽样调查等。联邦统计局主要负责高等教育的统计工作，下发统一的统计报表和统计软件，各高等学校直接将统计数据上报给联邦统计局；各州统计局主要负责基础教育的统计工作，由学校上报至州统计局，州统计局再上报给联邦统计局。由于各州的教育体制不尽相同，联邦统计局还要对各州上报的数据进行适当处理与转换，以便于各州统计数据的相互比较。除联邦统计局和各州统计局统计的数据外，联邦统计局还广泛收集政府机构、科研机构和社会团体采集的统计数据，如学校财务统计数据就要与政府财政部门提供的数据比较，以判断和核实统计数据的准确性。

    5．数据发布渠道多元化

    德国教育统计数据的发布渠道和信息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如出版物、统计网站、新闻发布会等，面向社会公众方便快捷。如德国的教育统计出版物有《德国的教育》、《德国教育一览》、《德国的教育分布》、《在国外的德国学生》、《妇女与教育》、《教育人员与财政》等，面向社会公开发行。联邦统计局建有专门的统计网站，有专人负责管理，通过计算机网络系统向社会公布。统计网站上的内容非常丰富，几乎涵盖了所有统计指标，社会公众可以方便地查询；最新数据一般通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媒体通报。德国统计局还通过参加教育主题展览发布统计数据。

    6．教育统计人员充足，分工明确

    联邦统计局人员充足，分工明确，除部分收集、处理数据的人员外，多数人员主要从事统计数据的分析工作。在德期间，联邦统计局教育统计处为我们安排了不同部门的负责人介绍情况，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如分别介绍了德国教育统计的法律依据、统计体制、统计机构等；介绍了教育统计数据的发布系统；介绍了德国的教育体系、德国教育统计数据与国际比较；介绍了高校财务统计等，分工明确，分析透彻、内容详实。由于统计队伍健全，分工明确，有力地保证了统计工作的有序开展，各项工作科学、规范，真正发挥了统计数据的监督和指导作用。

    7．统计业务培训到位

    德国统计人员的整体素质很高。即使这样，他们也十分重视统计业务的培训工作，在每次统计业务开展之前，都要对所有统计人员进行集中的业务培训。据联邦统计局介绍，在抽样调查时，对临时抽调的调查人员，统计部门要全部集中起来，进行为期一到两天的业务培训，使每个统计人员都能熟练掌握统计报表和统计指标，为确保数据质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二）对我国教育统计工作的启示和几点体会

    1．德国的教育统计体制和统计方法与我国不同，但其效果是显著的。为了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我国教育统计工作必须加强和改进，借鉴外国教育统计的先进经验，适应我国教育事业改革和发展的需要，为领导决策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服务。

    2．德国的教育统计对效益指标非常重视，投入与产出的关系是他们研究的重点，这正是中国教育统计的薄弱环节。此外，德国十分重视统计数据的分析工作，将统计分析作为制定教育政策、制定教育发展规划和加强教育管理的重要依据。这方面的经验和做法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3．德国教育统计部门对外公开发布的数据很多，便于社会公众查询。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教育统计出版物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既有综合性的，也有专题性的，且收费灵活、合理。目前我国教育统计数据的发布工作还相对落后，与德国比较还有较大差距，我们应当借鉴德国的先进经验，增强为社会大众服务的意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拓宽统计数据的发布渠道，让社会各界都能及时了解到我国教育事业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以促进我国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4．德国先进的统计方法和统计手段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德国的计算机网络系统早已覆盖到学校的各个方面，是我国学校特别是落后地区的学校所望尘莫及的。因此，必须加强我国教育统计的基础设施建设，提高学校设施的现代化水平，才能适应不断发展的教育统计工作的需要。

    三、卫生统计

   （一）卫生统计机构：

    卫生统计由联邦统计局八司（卫生、社会与私人住户司）卫生处负责，有工作人员40余人，主要职责是制定卫生统计指标体系、研究调查与分析方法、开发数据采集系统、组织开展调查并发布全国信息等。各州统计局下设相应机构及人员，主要实施卫生统计调查，包括收集数据、上报数据、发布信息等。卫生部负责医疗保险费用统计。

    （二）卫生统计内容：

     1．卫生核算统计

    此项统计包括卫生支出费用核算、疾病成本核算和卫生人员核算三大核算体系。

联邦统计局通过多种来源获得相关数据，如社会救助局的数据、卫生部获得的保险公司数据（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将这些数据上报卫生部）和牙医联合会、制药公司联合会、护理机构以及一些相关的非赢利机构的数据等。统计局对数据进行归类统计。

    2．医院与死因统计

   （1）医院统计：

    德国的医院统计由各州统计局负责，医院将统计信息直接上报给统计局。我们实地考察了圣约瑟夫医院的统计工作。圣约瑟夫医院为教会医院。其医疗条件与服务好于公立医院，收费也高。该医院设有专门机构，4人负责收集信息，主要统计各科医护人员及床位数、门诊及住院病人、单病种费用。该医院正尝试建立电子病例。

   （2）死因统计：

    德国的死因统计也是由各州统计局负责。德国死亡医学证明书覆盖率为100%（由医生填写），不存在漏报。因此，其死因统计覆盖全部死亡者，每年发布死亡人数、总死亡率，年龄别、性别及疾病别死亡率、死因构成。

    3．微型普查中的卫生指标

    德国统计局开展以居民生活状况为目的的小型调查(住户调查)，每年调查不同的主题。其中与卫生有关的指标有：

   （1）疾病与伤害：4周内是否患病（慢性病）、患病时间、是否接受治疗。

   （2）身高与体重：计算肥胖发生率、肥胖指数、肥胖与饮食关联、身高与体重关联等。

   （3）吸烟（15岁以上人口）：是否吸烟、开始吸烟时间、吸烟量及戒烟等。

    这些指标用来分析居民的健康和医疗状况，如以1987年人口年龄结构进行标准化，计算患病率等。

   （三）信息发布

    90年代，联邦统计局在卫生部和罗伯特·科赫（Robert Koch）研究所的资助下建立了卫生健康方面的互联网信息系统。该信息系统主要包括卫生机构、卫生人员、卫生设施、卫生经费、医疗服务、人民健康水平、疾病控制与公共卫生、居民疾病死亡原因等数据，以及数据的来源、指标解释、信息发布、统计分析等内容。几年来，由于采取各种措施丰富内容和开展宣传，使这一网站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点击率很高。

    联邦统计局每年发布多种多样的统计信息。信息发布以统计年鉴、新闻发布会、计算机网络、小折页等多种形式。

    科赫研究所重点开展专题分析，不定期发布专题卫生报告。2006年出版了38种小册子，内容涉及青少年健康、中年人健康、贫困与健康、事故与职业病等。

   （四）与我国卫生统计相比较的几点体会

    由于国情和医疗保障制度不同，两国卫生支出统计和疾病负担核算体系差异较大，卫生人员统计基本相同。

    1．德国卫生统计的优势

    德国是一个发达国家，人口只有8000万，统计基础设施建设较好。德国卫生统计主要为全面统计（三个核算体系和死因统计），只有小型调查是抽样调查且由统计局统一组织。德国卫生统计基层数据质量高（医疗保险公司和医疗机构均有原始数据记录），具有法律法规和机构人员及经费保证，连续性和可比性好。同时也存在与业务主管部门协调不够、不能及时满足各部门业务需求等矛盾。

    2．相比之下我国卫生统计的不足

   （1）我国人口多，基层卫生单位多且基础设施薄弱，统计难度大且数据质量不高。

   （2）我国病人信息主要依靠专项抽样调查，由不同单位组织实施，不同的调查方案及样本点造成数据整合与综合分析较差。

    （3）我国卫生统计主要采集医疗服务供方信息，缺乏居民健康及卫生服务需求等需方信息（主要为抽样调查）。

    3．启示与借鉴

   （1）我国卫生部正在进行卫生调查制度改革，德方卫生统计三个核算体系值得借鉴。但需进一步了解核算体系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如何收集数据。

   （2）在小型调查方案许可范围内，德国允许各州统计局确定调查时间，以避免季节性疾病造成某些疾病的患病率出现偏差。这一做法值得国家卫生服务调查借鉴。

    四、社会统计

    社会统计不是本次访问的主要内容，但根据我们的要求，德方为我们安排了社会统计的介绍，重点放在教育和卫生与居民生活水平，特别是贫困状况关系的统计分析上。

   （一）社会统计概念和实施

    据介绍，联邦统计局尚无社会统计的确定概念与范围，一般是指与人的生活质量直接相关的各领域统计，如就业、医疗保健、贫困等，相关统计主要由联邦统计局八司负责，也有一些相关统计包含在其他的专业统计中。

   （二）联邦统计局的小型调查

    小型调查的样本量为1%人口，共39万户83万人口，调查对象4年轮换一次。调查内容包括人口基本信息、教育培训、就业、卫生、居住环境，但每年调查的主题不同。调查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收集社会统计的相关数据，另一方面也是对人口普查和住户调查数据进行更新或验证。小型调查是社会统计的重要内容，其收集的丰富信息与其他统计数据相结合，对分析居民生活状况，研究各种社会问题，评估和完善各项社会政策有着重要的作用。

    2003年以前的调查时间为4月或5月，要求各州在1周内统一完成调查任务。2005年允许各州自行确定调查时间，年内完成即可。

   （三）贫困统计

    德国是一个经济发达，社会福利制度完善的国家，不存在绝对贫困。因此，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以前，德国的贫困与救济统计一直不受重视，也没有相应的官方统计。由于其他欧盟国家均有贫困统计调查，90年代中期，在德国开展此项工作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自1998年开始，FSO决定开展贫困方面的统计，并在2002年首次公布。欧盟也于2001年统一了调查方法，并颁布了相应的法规。对相关调查数据的分析被用在欧盟社会统计的两大重要出版物之一——《生活在欧洲》中。

    FSO的贫困与教育、卫生相关分析的数据基础是多个来源的，包括小型调查、家计调查和救济统计等。通过对各来源数据的收集和整理，FSO开展教育对家庭贫困的影响分析，贫困对健康意识的影响分析、就业对贫困的影响分析、家庭结构对贫困的影响分析等。并结合这些分析，在德国的统计出版物和欧盟的《生活在欧洲》中，深入阐述社会生活各领域存在的问题和相关因素，为统计数据用户和社会各界提供丰富翔实的统计信息。

   （四）从德国社会统计中得到的启示

    通过考察，我们对德国的社会统计工作有以下几点体会：一是社会统计调查内容丰富，体系完整，基本满足了各种需求；二是社会统计贴近居民生活和社会关注点，充分整合多种数据来源，开展了大量的深入分析；三是FSO在为公众服务方面有很强的意识，数据资源挖掘充分，产出种类繁多，服务渠道多样。

    中国的社会统计体制与德国不同，我们的社会统计主要依靠部门统计。因此部门统计是我们做好工作的基础。但我们对部门的指导、监督和帮助非常欠缺。对部门数据质量和资源的掌控也比较差。如何整合部门统计资源，提高整体统计水平和服务水平，是我们在加强社会统计，推动统计改革中应该认真研究与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



                                      刘 巍 肖 丽 张会英

                                    乌云赛音 伍晓玲 王红进

                                         200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