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中国国家统计局与瑞典和芬兰统计局关于加强中国科技统计能力合作项目的安排，中国企业创新调查考察团一行9人于2007年8月28日至9月8日赴瑞典、芬兰两国进行了学习和访问。考察团由国家统计局社科司司长马京奎任团长，来自四川、湖北、重庆、广西和上海统计局负责科技统计的人员以及社科司有关人员参加了考察。

    访问期间，考察团先后走访了瑞典统计局(SCB)、瑞典政府创新署(Vinnova)、瑞典产业经济研究所(IFN)、芬兰统计局(Statistics Finland)、诺基亚公司(Nokia)、芬兰国家技术研究中心(VTT)、芬兰贸易工业部等机构，并与爱立信公司的研发人员以及瑞典皇家学院的研究人员进行了座谈。通过与数据的填报、生产和使用三个层面人员的交流和探讨，考察团对北欧国家科技统计及创新调查情况、国际化大企业的研发及创新活动情况、北欧国家创新政策的制定情况以及创新调查数据的使用情况等进行了全方位的了解。期间，代表团还向两国统计局的人员介绍了我国第一次企业创新调查的初步结果，引起国外同行们的广泛关注。代表团成员一致认为，此次考察开阔了视野，增长了专业知识，促进了科技统计专业的国际交流与合作，取得了预期的效果，考察将对我国创新调查体制的建立与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现将本次考察情况报告如下：



    一、瑞典的创新调查与创新政策

   （一）瑞典科技统计与创新调查

    瑞典统计局有关科技统计及创新调查工作由投资、R&D与IT统计处负责，有14名工作人员，其中8名从事科技和创新统计。瑞典统计局直接面向调查单位开展工作，在统计局内部抽样调查方法由本专业人员制定，数据的采集由局内有关单位统一负责，内部分工明确，部门间合作紧密。

R&D调查是瑞典的常规统计调查之一，每两年进行一次，调查范围包括企业、高校、政府机构、私人非赢利组织等，核心指标为R&D经费支出和R&D人员折合全时当量等投入指标。2005年，瑞典的R&D投入强度为3.86%，仅次于以色列排在世界第二。

    瑞典的创新调查是在欧盟统一创新调查的工作框架下进行的，采用欧盟的统一问卷和分类标准，目前正在进行的是欧盟第五次创新调查（CIS2006）。除参加欧盟统一创新调查外，瑞典统计局还积极参与欧盟创新调查问卷的调整和改进工作，瑞典是欧盟改进创新调查方案的试点国家之一，主要工作是对创新调查问卷新增加的组织创新和市场创新的内容进行实验性调查，为欧盟创新调查方案的进一步完善做出了贡献。

    此外，瑞典统计局还参与了OECD组织在研发的全球化对R&D指标收集方式的影响、由博士的流动性看知识流动对创新的影响、对生物产业统计的研究、微观数据的分析等研究项目。

（  二）瑞典的创新政策与创新数据的使用

    瑞典统计局与数据的使用者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这使瑞典的科技统计资料得到了较为广泛的利用。瑞典科技统计数据的使用者主要包括创新署、教育部门、企业工会、产业经济研究所、工业部、高校经费使用研究会、研究人员等。瑞典每三到四年出台一次的科技政策规划提案使用了大量科技统计数据作为政策制定的支撑，一些专业部门的科技战略（如生物技术等）的制定也以科技统计数据作为参考依据。

    1.瑞典政府创新署与瑞典创新体系

    瑞典政府创新署是瑞典国家创新体系中的重要环节。在瑞典等一些欧洲国家的行政管理体制中，国家部委负责制定政策，不直接接触企业层面，政策的具体执行和落实由一些独立性较强的代理机构负责。创新署就是瑞典工业部下面的这样一个代理机构，起着沟通政府与企业间的桥梁和纽带作用，掌握着瑞典R&D经费投入5%（约1.5亿欧元）的使用权，对瑞典的创新工作影响非常之大。创新署的战略发展处主要负责创新发展的评估、前瞻分析等工作，是创新统计数据的重要使用部门，与统计局有着十分密切的工作关系。

    瑞典国家创新体系的主要特点是：经济体与国际市场联系紧密，大企业对国家的研发活动影响巨大，大学与企业合作密切，产、学、研相结合的创新体系较为完善等。目前，瑞典R&D和创新政策的发展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也面临着一些新的挑战。瑞典政府现在更多关注的是如何增强本国的吸引力，加强国际合作，吸引外商前来投资；怎样真正由市场来推动创新；怎样扩大创新领域，在服务业推动创新；技术力量、能源、环境在创新进程中到底起到什么影响等。他们由以前的注重投入逐渐转变为同样关注产出结果，希望科技的投入与产出更加平衡。

    创新是一个合作的过程，也是在竞争中寻求平衡的过程。从科技成果推向市场是一个较难的过程，而用市场来推动创新是今后的发展方向。瑞典创新政策的研究者认为，在大学里实现世界领先的成果并不是最终目标，创新成果应能够深入到工业领域里，使基础研究与生产领域更接近。同时应进一步加强境内几个创新能力强的区域间的联系，并将整个国家的创新体系推向全世界，与国际环境相结合。在全球战略上，除继续加强与欧盟的合作外，还应更多地关注与中国、日本、印度、美国、东欧等地的战略合作。

    2.创新调查结果在实证研究与政策制定中的应用

    瑞典的创新调查数据得到了较好的利用，创新调查结果的实证研究成绩突出。瑞典的研究人员将创新调查数据与大量企业数据相结合，在知识的产生与在企业内部、区域及国际市场的外溢，产学研在创新和生产中的作用，政府支持带动还是代替R&D投资，外来投资对创新能力的影响，区域环境对创新能力的影响，服务业企业与制造业企业在创新活动中的区别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为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

    除政府宏观经济决策部门外，一些研究机构也是科技和创新数据的主要使用者。这次访问中代表团就特意走访了瑞典唯一非政府资助的研究机构——产业经济研究所，就它在创新方面的研究情况及与中国方面的合作情况进行了座谈。

   （三）瑞典企业的研发活动和创新情况

    瑞典是一个只有900万人口的国家，但研发水平和创新能力全球领先，以爱立信(Ericsson)、沃尔沃(Volvo)为代表的一大批知名企业在国际上地位很高，航空、IT软硬件、医药、环境等高技术领域在全球市场有很强的竞争力。这里以爱立信为例，对瑞典企业的研发和创新状况做一简要概述。

    爱立信是瑞典最著名的大型企业之一，主要经营范围是网络、售后服务和多媒体，在创新和研发方面具有国际领先优势。整个集团有64000人在全世界从事研发工作，有覆盖全球的组织网络。爱立信非常重视研发，尤其是具有开创性和前瞻性的基础研究工作。他们将企业销售收入的0.4%用于基础研究，还拥有一支由500多名研究人员组成的专门从事基础研究工作的科研团队，着眼于未来5-10年的战略发展。

    爱立信认为，商业要与市场接轨，要根据市场需求加大投入；研究要有前瞻性，要拓宽领域，以不同形式创新。爱立信坚信要保持企业竞争力关键是保持技术领先，而在发明-专利-标准的形成过程中，标准的开发是最重要的环节。爱立信意识到随着服务业的发展，标准的意义将越发重要，缩短标准产生的时间非常关键。爱立信还认为，在一个产品由设计到推出所经过的研究-测试-标准化-产品化几个阶段中，研究是拿出一个产品的雏形，开发是使它适应市场化。创新不是直接拿出产品，而是要注重最初的研究过程。服务创新的周期最多一年，对速度要求很高。这就需要企业更接近市场，根据用户的需求推动创新，形成循环创新的过程。



    二、芬兰的创新调查与创新政策

   （一）芬兰科技统计与创新调查

    芬兰的科技统计内容包括：年度性的覆盖所有行业的R&D统计和国家预算中的政府R&D支出调查，每两年进行一次的创新调查，以及科技人力资源（HRST）、专利指标、高技术对外贸易数据等的收集工作。与瑞典相同，芬兰有关科技统计的问卷由统计局直接发放到企业。目前，芬兰的R&D占GDP比重约为3.5%，排在世界第三位。

    芬兰统计局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对企业创新情况进行过实验性调查，从1991年的第一次欧盟统一创新调查（CIS1）开始，他们将芬兰的创新调查工作列入了欧盟的统一调查工作框架之下，创新调查的设计以奥斯陆手册和CIS为规范，主要包含产品创新、工艺创新、创新项目等内容。目前进行的是欧盟第五次统一创新调查(CIS2006)。与瑞典先行试点的做法不同，芬兰的创新问卷包括了组织创新（包括组织工作新尝试、知识管理、工作地点、外部关系等）和营销创新（包括包装设计的变化、新的销售渠道、定价的变化等）内容。

   （二）芬兰的创新政策及创新数据的使用

    1. 芬兰国家创新体系和科技政策委员会（STPC）

    芬兰对科技创新一直十分重视。即使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萧条时期，芬兰政府在教育和研发上的支出从未减少过。尽管在欧洲处于领先地位，但芬兰认为他们当前在创新上仍有不足：机械制造、金属、纸浆造纸三个支柱产业需加大研发投入；服务领域创新能力不足；自主创业很少；外资的注入、外来的研究者和学生很少；创新分散在很多小企业中，只能集中有限的资源进行创新活动等。为弥补不足，保持优势地位，芬兰成立了由首相直接领导的跨部门的科技政策委员会。

    芬兰科技政策委员会主要对宏观的科技政策作前瞻性决策。除首相亲自担任主席外，教育部和贸易工业部的两名部长任副主席，财政部和其他几个相关部门的部长，以及所有重要机构的领导都是主要成员。科技政策委员会在芬兰的国家决策层面有很高的地位。

    芬兰科技创新政策的基本原则是：找出最重要的领域和最有前途的领域发展科技创新，政策的选择性要建立在有效评估和前瞻的基础上，教育、研究和创新要走国际化道路等等。其中，教育部及所属政府办高校主要从事基础研究工作，贸易工业部及所属国家技术研究中心等部门主要从事应用研究工作，这两个强势部门的紧密合作也是芬兰创新体系的一个重要特点。加上其他二十几个部门，共同组成整个国家科技政策体系。

   2. 创新调查结果的主要使用部门

   （1）芬兰贸易工业部与芬兰创新政策

    芬兰贸易工业部是国家重要政府职能部门之一，主要职能在于提升芬兰企业竞争力和改善企业运营环境，探求贸经政策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制定和影响国家经济决策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

   （2）芬兰国家技术研究中心与创新实证研究

    芬兰国家技术研究中心是欧洲最大的研究机构之一，也是芬兰政府资助的最大的研究部门，是芬兰创新体系的重要部分。中心对创新的研究主要可分为行业具体研究、前瞻性研究、对国家和欧盟创新政策的评估及对地方创新政策的评估。中心建立的数据库——SFINNO数据库收集了战后芬兰最重要的企业创新信息，包括1945年至2005年的4200个本国创新和1700家创新企业，与统计局的创新调查数据相互补充使用，可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式进行研究。通过这样的数据库可对很多内容进行分析研究工作。

   （三）芬兰企业的研发活动和创新情况

    诺基亚公司作为世界最大的手机制造商闻名全球，在芬兰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科技创新中也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诺基亚”在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品牌中排名第六，在移动通讯领域占有全球38%的市场份额，每天有9亿人在使用诺基亚的手机。从1992年做出将生产全面移动到通讯设备的重大决策后，公司的移动通讯业务步入正轨并迅速发展壮大，净销售额从1992年的31亿欧元增至2006年的411亿欧元，终端数量从1992年的160万部发展到2006年的3.47亿部，员工人数从1992年40个国家和地区的2.6万人增长到2006年120个国家和地区的6.8万人。现在，诺基亚的生产、研发和销售都已实现了全球化，在8个国家有生产基地、11个国家有研发中心、130个国家有销售和服务网络。诺基亚1985年进入中国，目前已是大中华地区最大的手机供应商和三级系统供应商，在中国有6个研发中心和5个制造厂。

    诺基亚的研发强度很大，2006年有10%的销售收入（约39亿欧元）投入到研发当中，有超过员工总数30%的人从事研发工作。在中国，诺基亚去年四月在清华大学建立了研发中心，这是继与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英国剑桥大学以及本土的赫尔辛基大学之外诺基亚的第五个全球研发合作项目，目的不仅仅是针对中国市场的研发，而是针对全球市场开展研发活动。



    三、此次考察活动的一些收获和体会

    这次考察活动安排得十分紧凑，大家普遍反映收获很大。考察使大家的科技统计相关业务知识得到了补充，使大家对国外有关统计工作的组织结构、实施方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发达国家创新和研发方面的政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些对我们今后工作的开展都是十分有益的。

    1．加深了我们对创新重要意义的认识

    瑞典和芬兰在创新能力和科技实力上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他们有着完整的体系、健全的制度和成熟的政策来保证本国创新的发展，以保持本国的竞争优势地位。在考察中，我们感到两个国家都有很强的危机感和忧患意识，他们多次强调自己是很小的国家，只有通过创新才能保持自己的优势，才能在全球化的竞争中赢得一席之地。中国虽然是一个大国，但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在很多领域与世界先进水平相比仍有较大的差距。只有正视差距，找到不足，才能进步；只有充分认识到创新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巨大作用，才能真正提高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才能不沦为发达国家的经济附庸和世界工厂。正如马京奎团长所说，国家的发展最终还是要靠科技的进步，国家实力的比较最终还是体现在科技实力的比较。同样，国家的竞争最终还是体现在自主创新能力的竞争上。对北欧国家的考察，使我们加深了对党中央做出的走自主创新道路、建设创新型国家重要意义的认识。

    2．尽快建立我国创新调查制度

    虽然北欧国家的科技统计和创新调查还存在一些不足，但统计数据为政府部门制定相关创新政策提供了信息保障是政策制定部门的共识，这加深了我们对进一步完善我国创新调查方案、尽快建立周期性创新调查制度重要性的认识。在北欧专家的技术帮助下，我们在今年的3-9月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第一次工业企业技术创新调查，但我们的创新调查与北欧较为完善的创新调查方案相比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从调查内容看，我国的企业创新调查仅包括产品创新和工艺创新，尚未涉及组织创新和市场创新；从调查范围看，我国的企业创新调查仅包含工业企业而未涉及服务业企业；从调查方法看，小企业抽样调查方法及数据评估技术有待进一步改进；从资料的可比性看，由于指标概念和统计口径与国际规范存在差别，资料的国际比较有待进一步提高。北欧之行将为我们进一步完善我国企业创新调查方案，建立周期性调查制度提供理论和实践经验。

    3．加强与企业的联系与沟通

    瑞典和芬兰都是比较小的国家，他们的科技统计调查体制与我国有很大的不同，也各有长处。我们是逐级将报表布置到企业，由于有组织健全的调查队伍，以及有法律和一定程度行政手段的保障，使我们的报表回收率能够保持在非常高的水平，这对于报表回收率能够达到80%就欢天喜地的欧洲国家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而北欧国家由于调查单位较少，统计部门一般都是直接面向企业开展工作的，这使统计部门的人员与企业填报人员有了更多的接触，保障了调查问卷的设计更加合理，更加适应企业的需求，也能比较好地把握好数据质量。企业是数据填报的源头，是提高数据质量工作的根基。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应注重加强与企业的联系与沟通，更多地站在企业的角度考虑问题，使我们的报表能够贴近实际，在确保报表回收率的同时保障源头数据质量的不断提高。

    4．加大对创新调查数据的开发利用

    作为数据的生产部门，北欧国家的统计部门与数据的使用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使统计数据得到了很好的开发和利用，对国家科技和创新政策的制定起到了有效的信息支撑作用。目前，我国第一次工业企业技术创新调查工作已经结束，资料的开发工作正在进行当中，北欧国家多部门的合作机制为我们的资料开发工作提供了很好的经验。我们将联合国内有关部门的专家和研究机构的学者，共同开发调查资料，使创新调查数据得到更好的利用，为创新型国家建设提供有力的信息支持。

    企业创新调查考察团

                                            二〇〇七年十月